萧冥夜被她问得一怔,望着她眼底流转的狡黠光韵,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罚她?他哪里舍得。打一下,怕她蹙眉喊疼;骂一句,怕她垂眸委屈。
到头来,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,只化作一声无奈又纵容的低笑,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:“罚你……日日给我熬粥,不许偷懒。”
灵儿被他捏得脸颊微红,却笑得眉眼弯弯,像偷到糖的孩童,往他怀里使劲蹭了蹭,声音裹着蜜似的:“知道啦~”
几日后,萧冥夜将两份摁了鲜红指印的供词仔细折好,连同两位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证一同带进了京城。
金銮殿上,他一身素色朝服,身姿挺拔如松,将太子如何威逼利诱、如何伪造证据、如何构陷忠良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明。那两人证在旁泣不成声,字字泣血地控诉太子以家人性命相胁的经过,听得满朝文武皆敛声屏气。
皇上捏着供词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看着上面清晰的指印,又听着人证声泪俱下的哭诉,猛地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,龙颜大怒:“逆子!竟敢如此放肆!”他当即下令将人证妥善安置,又厉声命人将太子押至殿前。
太子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玄色蟒袍拖在地上,起初还梗着脖子想狡辩,可在铁证面前,所有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,终是耷拉着脑袋,屈辱地低头认罪,眼底却仍藏着几分不甘。
皇上看着这个曾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怒斥:“污蔑朝廷重臣,滥用私刑,草菅人命!你可知罪?”
“儿臣……知罪。”太子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皇上怒不可遏,厉声喝道:“来人!将太子拖下去,重打五十大板!禁足东宫,无朕旨意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!”
五十大板打得太子皮开肉绽,鲜血浸透了衣袍,他躺在榻上整整两个月,才能勉强撑着起身。东宫的朱门从此紧闭,再无往日的嚣张气焰,只余下满院寂寥。
这场风波平息后,皇上亲自下旨,为萧冥夜洗刷所有冤屈,不仅恢复原职,更有意加官进爵。可萧冥夜却婉拒了晋升,只叩首请旨:“臣愿重回原来的县衙。”
“那里的百姓熟,事也顺手。”晚些时候,他对灵儿解释道,眼底漾着释然的笑意,没有半分遗憾。
灵儿懂他的心思。京城的风波诡谲,怎比得上地方的安稳踏实。他们收拾行囊那日,阳光正好,官道两旁的杨柳抽出新绿,鹅黄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曳,像极了他们此刻重获新生的日子。
县衙的同僚与百姓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着萧冥夜牵着灵儿的手走来,纷纷涌上前,欢呼声、道贺声此起彼伏,闹哄哄的,却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萧冥夜牵着灵儿的手站在人群中,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,鼻尖微酸,忽然觉得,所有的磨难都值了。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,她也正仰着小脸望他,眼底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亮,像盛着一整个春天。
往后的日子,或许仍有风雨,或许仍有波折,但只要两人的手紧紧牵着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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